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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局长…”李卫国咬着牙,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他心里。他护着油瓶的手臂收得更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就在工头骂骂咧咧缩回驾驶室,准备按下操纵杆的瞬间,李卫国怀中紧紧护着的油瓶猛地一震!
嗡——
一股难以形容的低沉震颤,并非来自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空气,作用于骨髓。油瓶表面,那层浸透岁月的油污之下,竟骤然透出一层炽烈的金红光晕!光晕流转,瓶内原本沉静的藤椒油,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,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翻滚着密集的气泡!
“妈的!什么鬼东西?”工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手一抖。
一滴滚烫的、包裹着金红光芒的藤椒油,竟穿透了瓶口的布封,如同拥有生命的熔岩液滴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溅射在推土机巨大的橡胶履带上!
嗤——!
一股刺鼻的、混合着橡胶焦糊和奇异卤香的浓烟猛烈升腾。那滴小小的油液,如同最恐怖的强酸,接触橡胶的瞬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坚韧的橡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软化、塌陷,发出嗤嗤的哀鸣。仅仅几秒钟,履带上被油滴击中的位置,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、边缘仍在不断冒着黑烟的腐蚀孔洞!钢铁的履带链条暴露出来,也迅速蒙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锈迹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整个拆迁现场瞬间死寂。推土机的咆哮停了,工人们的喧哗停了,只剩下那腐蚀声和浓烟在寂静中显得无比刺耳。工头脸上的横肉僵硬地抽搐着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,死死盯着履带上那个还在冒着烟、散发着不祥红锈的破洞,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妖魔。
李卫国也愣住了,低头看着怀中光芒渐敛却依旧滚烫的油瓶,一个模糊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骤然变得无比清晰——是师父!师父在某个遥远的地方,正经历着同样绝望的围困!这股力量…是师父在回应他!这个念头像电流击中他,一股混杂着希望和巨大担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壁垒。
就在这时,一股尖锐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,猛地袭上他的右手手背!他痛哼一声,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皮肤之下,并非血管凸起,而是无数纤细、繁复、闪烁着微弱金红光芒的线条正从血肉中浮现、交织、蔓延!它们如同活物般迅速勾勒,转眼间在他手背上形成了一幅缩小而清晰的发光管网图——与此刻远在2025年病床上,许大川胸膛浮现的图腾,一模一样!
管网图的光流在他手背上缓缓脉动,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力。李卫国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混乱的拆迁现场,越过破败的院墙,死死钉在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、属于老钢厂后山的轮廓线上。那个方向…那个荒废了十几年的…钌矿洞!管网图的光流正强烈地指向那里!
没有丝毫犹豫,李卫国抱着滚烫的油瓶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又看到唯一生路的小兽,猛地矮身,从旁边一个因履带损坏而呆若木鸡的工人腋下钻过!他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朝着钢厂后山的方向,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决绝地狂奔而去!
“拦住他!快他妈拦住他!”工头气急败坏的咆哮终于惊醒众人。几个工人慌忙追去。
李卫国不顾一切地奔跑,肺部火烧火燎,脚上的破布鞋踩在碎石上钻心地疼。他冲进了钢厂荒废的后区,锈蚀的巨大管道如同巨蟒尸体般横陈,齐腰深的荒草疯狂抽打着他的身体。手背上的管网图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烫,像一盏引路的灯。终于,他拨开一片几乎将他淹没的厚密蒿草,一个黑黢黢的、散发着浓重铁锈和泥土腥气的洞口出现在眼前——废弃的钌矿洞入口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。洞内阴冷潮湿,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,只有手背上管网图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脚下湿滑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冲。不知跑了多久,前方豁然开阔,隐隐传来水声。一个因矿洞塌陷形成的、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出现在洞穴尽头。
水潭死寂,水面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涟漪,平滑如镜。李卫国喘着粗气,踉跄着扑到潭边,手背的光芒几乎要刺破黑暗。他下意识地望向那如镜的水面。
水面之下,倒映出的并非矿洞顶壁的岩石,而是一片深邃、冰冷、翻涌着不祥暗流的2075年海底!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东风巷门牌如同墓碑般矗立在海底淤泥中。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——就在那门牌巨大的裂缝前,一个枯槁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人,正艰难地佝偻着身体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将他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半块生锈门牌碎片,狠狠地、一点一点地按进门牌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!那老人布满皱纹和深褐色斑点的脸上,依稀还能辨认出…那是几十年后的自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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