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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上学的时候,有段时间特别热衷于打马球。”他语速轻缓地开了个头,声线低沉:“那时候我才十五六岁吧,身体正在抽条,还没现在这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在斟酌用词,奈何他词汇量有限,便简单粗暴地续上:“唔……强壮。”
他语气一本正经,尤其说到“强壮”这两个词时,字正腔圆,像在强调什么,钟渝莫名想笑,无声地勾了勾唇角。
贺云承继续说:“学校里有个马球俱乐部,我去的第一天,所有人都笑着围住我,说就我这身板骑得了马吗?还有个人说要用球杆把我击下马。”
“然后呢?”钟渝轻声问。
“然后我就让他们和我一对一单挑,轮流上,输了的人就脱掉衣服在马场上裸奔。”贺云承故作神秘,“猜我赢了吗?”
既然他都拿出来说了,结果自然可想而知,钟渝耐心地配合他:“赢了。”
贺云承有些得意地道:“那群人光着屁股追着马跑的场面我这辈子都记得,可惜当时没录下来,不然拿给你看看。”
钟渝想象了下那个画面,唇角微扬淡淡一笑:“你打得很好?”
“嗯哼。”贺云承声调上扬,胸膛随着语声震动:“我外公有个马场,养了很多好马,我还没马高的时候就会骑马了。”
贺云承轮廓深邃,眼瞳是特殊的青灰色,典型的混血长相,但钟渝还是确认了下:“你母亲是美国人?”
贺云承“嗯”了声,“她和我父亲是大学同学,被爱情冲昏头脑草率结了婚,没几年两人就掰了。”语气不带情绪,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父母,而是其他毫不相关的人。
钟渝垂下眸子。
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,他妈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相比贺云承父母,还要更惨烈些。
贺云承没察觉到他情绪短瞬的低落,打开了话匣子般道:“别看我现在长得高,但其实我发育得比其他人晚,我刚到美国上学的时候才十三岁,同龄人都比我高一大截,英语也说不太好,如果拳头不够硬,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。”
钟渝倒是不意外,无论美国还是国内,都不乏校园霸凌事件,尤其贺云承这样的混血,和其他人长得不一样,就容易被视为异类。
他想起路易斯那句不屑的“杂种狗”,想来贺云承以前没少听,他回应的方式,大概率就是通过拳头。
不过他还是有点讶异,贺云承居然会和他说这种事。
热气蒸腾,钟渝略感乏力,顺着贺云承的力度往后靠:“你以前经常打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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